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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向宏中国更应该警惕的是通货紧缩

发布时间:2021-01-25 10:06:14 阅读: 来源:认证厂家

吴向宏:中国更应该警惕的是通货紧缩

吴向宏上海合秦资产管理(有限合伙),美国United China Fund创始合伙人兼CEO;曾任颐和资产CEO、美国思科公司大中华区副总裁等中外管理职位;曾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担任中国外交官,负责领域为中国科技产业的对美投资和贸易;曾在多个政策研究部门工作。  我今天想和大家谈的是目前中国的经济形势和相应的投资理财策略。我水平有限,不能给大家非常具体的建议,只是分享一下观察和思考问题的方法。

经济危机的成因与两种主要的形式  几乎可以肯定,中国经济增长会继续放慢。但是危机并不是坏事,经济危机就像人会生病一样,是任何正常的经济体必然会发生的。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大规模经济体,在一段阵痛之后,往往还会释放和创造很多新的投资机会、新的经济增长点。  为什么会发生经济危机?经济增长的直接原因是投资驱动,但是投资和消费是一体两面,前者受后者制约。你的投资所生产的东西,必须满足人在某一方面的需求,才是有效的投资,否则就是无效投资。经济之所以会发生危机,形式千变万化,实质就是一条:投资效率下降,无效投资增加。当一个社会,人们不断投资,到最后发现目前阶段所有大家有需求的,或者愿意付费购买的东西都已经生产得差不多了,也就是所谓产能过剩,有效需求不足。这种时候如果继续投资,投资效率就会越来越低。在理想状况下,这只会导致投资逐步停止增长,消费和投资达到平衡,最终经济变成零增长。这不能说是好事,但至少也没有痛苦。  但是对于一个本来快速增长的经济体来说,投资效率下降是容易导致经济危机的,因为增长是有惯性的。企业家从100万起家,投资办厂、收购,到了一千万还想一亿,到了一亿还想十亿。企业家找不到好项目的时候,由于本身的冲动和惯性,还继续往里面投。而政府和社会也可能会鼓励他继续投。包括金融圈,因为企业家不断投资和融资,金融界才有更多项目做。这就会造成投资过热。投资过热经济就会产生巨大的泡沫。泡沫大到无法维持,就会猛烈地破裂。这是很常见的一种经济危机爆发形式,即过度投资、产能过剩、泡沫破裂。典型例子像美国这十几年的两次危机,分别是互联网泡沫和房地产泡沫。  第二类经济危机却不是投资过热,而是投资的突然萎缩。因为大家看到投资不赚钱,不想投了。这时候,如果政府或者社会又采取紧缩的态度,比如说,政府抽紧银根和加税,社会上要求企业家涨工资增加福利,而这时如果金融方面又同时发生一些事件,比如资金外流,货币贬值,那么,整个社会的资金就会变得特别紧张。投资会急剧萎缩。不投资就没有产出,没有产出就没有工资发,消费就会跟着下降。而消费下降会让有效投资的机会更少。结果是恶性循环。反映在宏观经济形势上,就是经济衰退,而且通货紧缩。  第一种危机,即过度投资、泡沫破灭的危机,因为动静很大,人们更加关注,媒体报道也多。资产泡沫短期破裂时,受直接冲击的那一批人会非常痛苦。股市几个月从5000点跌到2000点,或者房价一年从50万跌到30万,有些投资人就会破产,个别人会跳楼。对于个人这很痛苦。但是从宏观经济层面上看,过度投资经过大浪淘沙,总会留下一些正面的东西。典型例子就是美国互联网泡沫,它导致了一次危机,许多互联网公司破产了。但泡沫破灭后,还是留下了很多优秀的企业,谷歌、苹果、亚马逊等等。过度投资时,大量企业,好的不好的,都能大量融资拿到很多钱,可以去执行自己的商业计划。危机一来,该死的企业死掉了,好的企业留下来了。另一个现象是,这类泡沫破灭的危机,在市场经济社会中,政府已经有一套应付的办法。泡沫破裂之后,大量资产在市场上试图出货,资产价格会变得特别便宜,包括很多优质资产。只是因为每个人都被套牢,大家都没有钱接盘。这时候,政府就出面做最后的守夜人,最后的担保人。就像美国2008年房地产泡沫破裂之后,银行、投行都不行了,政府出来托市,先是直接收购,然后是量化宽松,往经济里注入流动性。等到企业界投资界缓过来,政府再逐渐退出。所以这是有一套比较成熟的处理方法的,这类泡沫貌似可怕,实际上阵痛之后往往产生新一轮投资机遇,进入新的增长周期。  但是第二种,通货紧缩的经济危机呢,像是钝刀子割肉,大家工资还是在拿,但是新的就业上不去。物价有可能不涨反而会跌,你的生活成本降低了,但是整个社会的工资收入在下降。最关键的是,通货紧缩造成的经济危机,有可能拖得很长,不容易见底。打个不准确的比方:泡沫破裂的经济危机好比房子本来值30万你炒到100万,崩盘了,但是崩盘后只卖15万,有人就愿意投资进来买入,买入后就有可能出租或者修缮或者翻建,这样就产生了新的经济活动。通货紧缩的危机就像是房子去年50万今年45万明年40万,一年年阴跌,你永远找不到入市机会,这房子摆在市场上永远卖不出去,也就没有任何新的经济产出。  所以通货紧缩时,政府救市手段也很少。日本过去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,一直陷在通货紧缩的经济危机里,始终走不出来。日本政府也在救市,零利率甚至是负利率,鼓励大家借钱投资吧,但是没有人借,因为我借了100万利息为零,投资出去买这个房子,明年回来变成了90万,还是亏10万。  中国更应该警惕的是通货紧缩  中国有没有通货紧缩?看看制造业价格指数,制造业价格指数反映了企业投资的积极性。商品物价指数这些年稍微有一点通胀,但是制造业价格指数已经很长时间是在通缩或者接近通缩的状况。  去年,整个中国舆论界,包括我本人在内,大概仅仅有两三个人一直在提醒大家当心通货紧缩。大部分人还在讲“天量货币”,说钱印得太多了。人们普遍的看法是,  钱多了一定导致通货膨胀。这是不对的,是假定钱印出来了大家都会拿去花。但是如果钱印出来大家都不花,就会反而导致通货紧缩。钱印出来怎么会不花呢?这就关系到钱通过什么渠道进入经济体。央行发行货币,会将钱送到每一个人手中吗?不可能的。央行只能给商业银行。商业银行也不能拿着钱送给大家,只有将这个钱借给企业家。但是企业家是要看见投资机会才肯借钱的。如果没有好的投资机会,就会印了很多钞票到金融体系里,但是进入不了实体经济领域。所以一方面,纯粹炒作型的资产价格比如房地产可能上涨,但是真正机器设备这些生产资料的价格反而下降。  钱只有到了实体领域,才会加快周转。比如企业生产产品,可能几个月就周转一次存货。但是如果投资房地产,囤了房子,可能几年也不流通一次。这就导致中国的货币周转率非常低。那么经济学上的公式,货币周转率乘以货币总量,就等于经济产出。货币周转率低,经济增长就下降。所以所谓“天量货币”,不一定导致通货膨胀和经济泡沫,也可能反而形成通货紧缩。实际上,我分析过很多国家的数据,在广义货币“超量发行”的国家里面,通缩的比通胀的还要多。  不久前刚刚第一次降息了。但仅仅降息是不够的,还要持续减税、提升劳动者的工资等,让社会的消费重新激活。目前政府还有时间,手上还有牌可打。比如我曾提过的建议,权力下放,让中国的小城镇自治,自己搞自己的基础设施,这可能会释放很多投资机会。  个人需要保持资产的流动性  我想这当然要先了解通货紧缩型危机的一些症状。一个典型症状就是企业的利润率会持续下滑。这样年轻人的就业可能会面临越来越大的问题。另外年轻人的工资水平可能会下滑,可能大家已经看到了趋势。这么多年来大学毕业生的起薪水平有没有实质性的提高?年轻人口就业不足和工资水平下降,可能会使得社会的养老保险体系受到比较大的冲击。极端情况下,国家可能会采取推迟退休年龄的做法,但是这样更会导致年轻人找不到工作。  关于资产,通货紧缩会使得债务负担越来越重,同时资产缩水,包括房地产价格下降。这对于借钱买资产的朋友来说,会非常不利。所以我的另一条建议就是:如果发生通货紧缩的可能性继续增大,那么大家要保持资产的流动性,减少负债,提高现金储备。其实现在很多大的企业家都在加强流动性的管理,通俗点说就是持币观望。我们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货币可以持着观望,至少应当注意不宜加大负债。比如贷款买房。我的观点一直是:如果你房子是自住,什么时候买房都是合适的,因为是消费行为。但是房贷国际上有个指标,叫每月还贷支出不要超过你家庭总收入的一半。这是假定夫妻二人收入相仿,那么经济万一不景气,只要有一个人的工资就可以支付房贷,保住房产。这就是一个安全的理财策略。  通货紧缩对大宗商品来说,一般是造成价格下跌。对货币来说,一般是造成本币贬值。这些一般性的原则,都可能有例外,仅供大家参考。对股市的影响就比较不确定。理论上,通货紧缩意味着企业利润下降、债务负担加重,长期看是利空股市。但是短期,政府为了对抗通缩,往往连续降息,资金变得便宜而实体经济投资机会又不足,流动性低的资产大家也不愿意购入,这时可能有很多资金会涌入高流动性的资产,主要就是股市。所以股市在一段时期内,反而可能发生逆势上涨。当然,抓这种趋势需要非常高的操作技巧,我本人不会,也不想去尝试。如果你是水平很高的趋势投资人,可以自己去把握。  我还想建议大家在教育方面投资。对普通人来说,就业市场的竞争会变得更加激烈,所以要在教育方面投资;如果经济好,没有发生通缩,至少你学到了新的知识,这也是很快乐的事情。教育投资只有在经济形势非常好的时候,不值得推荐,因为这时候外面就业市场很火热,出去工作、创业的机会稍纵即逝,像比尔盖茨这些人最名牌的大学都退学了,赶紧出来创业。如果你家里有年轻人,这个时期不要鼓励他过早创业或就业,可以在教育投资上加大一些。  最后一点,我对经济周期有非常个人化的概括,叫顺境看资本、逆境看政府、绝境看人心。经济上行期,可以自由放任,让资本的力量去推动经济繁荣。经济开始下行,就要看政府是不是处理得法。比如日本现在为什么走不出来?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心。前两天,前首相菅直人在大街上演讲, 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听。整个社会都冷漠了,都觉得换什么人都是这个鬼样子,没戏了。对于中国来说,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进入这样的麻木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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